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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利桑那”号之所以没有被打捞,而是以这样的方式永远躺在海底,是因为“亚利桑那”号是直接中弹爆炸沉没的舰艇,受创最烈,并且以最悲壮的方式告别战场;船上阵亡的将士人数之众,在珍珠港阵亡的2400多名官兵中几乎占了一半,在珍珠港事件中具有代表性。纪念馆负责人一再解说,时至今日,这个统计数字还不能最后确定,因为各方面说法不太一致。此后,幸存下来的珍珠港美国海军官兵发出倡议,等他们百年后,遗体全部葬在“亚利桑那”号军舰上。沉没海底的“亚利桑那”至今已经接收了近百名当年幸存战后去世的海军官兵的遗体。
坐船离开“亚利桑那”号纪念馆,回望这座水上的建筑,其造型更像一具横架在“亚利桑那”号残骸之上的白色棺木。这建立在海面上的纪念碑,也许是世界上最独特的纪念碑。在黑暗的海底,美丽的鱼在残骸的缝隙之间来回游曳,涨落不息的海涛是陪伴水兵们最好的安魂曲。把战争的耻辱原样保留,并且建成纪念馆,完成的是一次成功的爱国反战教育。这座建造在水上的墓地,显然具有足够强烈的警示作用。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战争并没有就此停止,美国青年依然无休止地把宝贵的生命牺牲在异国的土地上。
陆地上的纪念馆也是游客中心,是一座外表普通、有着灰色外墙的一层式建筑。游客中心的展览厅墙上挂有轰炸时的巨幅照片,照片上浓烟滚滚,扭曲的天空仿佛在颤抖一般;在另外一幅照片上是殒命水兵生前在军舰上生活、工作的情景,两相对照,令人唏嘘不已。此外,这里还陈列着一架1942年从“亚利桑那”号上打捞上来的座钟,在海水浸泡冲刷下,座钟的珐琅质表面已经脱落,时针永远停留在遭受打击的时刻——8∶05。“亚利桑那”号是最早被击中的舰艇之一。甲板被鱼雷击中,引爆舰艏的弹药库,数分钟后,战舰与1177名士兵一起迅速沉没,其中945人仍在舰体内部,还未被早晨的阳光晒热的海水无情地吞没了破损的舰艇。
纪念馆的左侧有一个小广场,围绕着广场中央飘扬的星条旗,数十个大理石基座分前后两排顺时针排开,每个基座上的标识牌分别刻有当年停泊在珍珠港内的舰只编号和舰种。游客中心的右侧是1990年代建造的纪念环(Remembrance Circle),34个蓝色标牌面向大海呈环状排列,镌刻着1200多名来自空军、海军、陆军部队和平民死难者的姓名。圆环中央是珍珠港平面图的沙盘,清楚地标出在遭受空中打击的那一刻,每一艘舰船所停泊的位置。紧邻游客中心休息区的是潜水艇“弓鳍鱼”号博物馆(USS Bowfin Submarine Museum and Park)。潜水艇边的岸上,陈列着一根卸下雷管的鱼雷,两个女工正在卖力地擦拭鱼雷本来已经锃亮的铜皮包裹的尖头。浮出水面的“弓鳍鱼”号是美国288艘参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潜艇之一,在二战中击沉39艘日本货船和4艘日本军舰,击沉总吨位大约7万吨,战功卓越,在二战美军所有潜艇中排名第17位。参观者通过舰桥可以走上这艘柴油发电的潜水艇,舰内陈设一览无余。
“密苏里”号战列舰(Battleship Missouri)
从“亚利桑那”号纪念馆坐船回到岸上,再坐车经过哨兵把守的大桥,进入珍珠港中央的福特岛,我们乘坐的旅游大巴直接停靠在高大的“密苏里”号战列舰旁。这里的告示牌上插满了各色鲜艳旗帜,与“亚利桑那”号素净肃穆的氛围迥然不同。
战列舰灰色的外表并不能掩盖其阳刚的造型,舰体层层叠叠向上伸展的部分,就像堆垒而起的奇异山石,站在甲板仰首望去,高大的了望台宛如高高耸立的危崖。粗大的黑色锚链从舰首下锚处横过前甲板。
以杜鲁门总统家乡的州名命名的“密苏里”号,属于“依阿华”级。1945年1月,“密苏里”号作为第3舰队旗舰,正式加入美国太平洋舰队,1945年2月至7月先后参加硫磺岛战役、冲绳岛战役和对日本本土的攻击作战。战后,“密苏里”号退出现役,改为后备役训练舰。1955年2月再次退役。
1991年,在海湾战争中最后一次发射完“战斧”导弹之后,参与了二战、朝鲜战争和波斯湾战争的“密苏里”号于1992年退役。1992年3月31日,在热烈的礼炮声和号角声中,“密苏里”号缓缓地驶回到美国洛杉矾港码头,结束了它辉煌的一生。从1999年开始,“密苏里”号一直停泊在珍珠港内,与沉没在港中的“亚利桑那”号遥遥相对。“密苏里”号保留了退役时的原来面貌,弹药箱里依然装满黄澄澄的炮弹,船舱里记事牌的公告、当天的菜单均保留了最后一天的内容。通讯室的电脑还是10年前粗笨的模样,给人的感觉是水兵们只是起身离开了一般,“密苏里”号的驾驶室里循环播放着舰艇指挥官现场指挥的录音。唯一的不同是舰首3座三联装的主炮炮口钉上了木桩。
在珍珠港,“密苏里”号与“亚利桑那”号这两艘命运不同的军舰分别见证了战争的开始和结束。在“亚利桑那”号中弹沉没的那一刻,美国经历了历史上最沉重的耻辱,“亚利桑那”号殉难水兵以他们在水中长眠的灵魂换来了美国的参战;而“密苏里”号,则以军人的荣耀结束了血腥战争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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