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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法律诉讼
全球变暖效应的法律诉讼其实并不是基瓦利纳人的第一桩诉讼案。这个小镇的第一案是“雷德道格矿”诉讼案。该矿是世界上最大的锌矿,位于基瓦利纳以东50英里。在它投入生产之后,死鱼就开始在乌里克河面上漂浮——乌里克河是基瓦利纳居民主要的淡水来源。在检查了该锌矿公司的排放报告后,考丽恩·斯旺发现其中有几项指标超标了。于是,伊诺克· 亚当斯和其他5位基瓦利纳迁移计划委员会成员共同起诉矿主——阿拉斯加考明科技术公司违反了“清洁水源条款”。2006年,美国的一个地区法庭判基瓦利纳人胜诉。
与强大的工业公司对抗,更多表现出的是唐吉珂德式的精神。法官们曾一次次地判定全球变暖效应是一个政治问题,不能由法庭裁定,许多人也同意这一观点。然而基瓦利纳的抗议正在引起法律界广泛的关注,这与另一件损害赔偿案类似——在经过数十年的失败尝试后,基瓦利纳人最终迫使那家大烟草公司支付数十亿美元的损害赔偿。斯坦芬·苏斯曼,上世纪90年代为菲利普·莫里斯烟草公司进行辩护的律师,现在却是为基瓦利纳辩护的近20人律师团的成员之一。耶鲁大学的环境法教授丹尼尔·埃斯迪评论道:“科学上逐渐清晰的结论和对排放物的了解使得这些诉讼案具有更大的感染力,也获得了比以前更大的胜诉率——尤其是对共谋的指控。”
在烟草公司受到指控之前,大多数人都并不视吸烟者为受害者,认为他们只是自愿加入一场不明智的消遣而已。美国土著人权利基金会的律师西瑟尔·肯达尔-米勒阐述了自己的看法:“以前流行的观点是,你如何能责怪烟草公司?没有人逼迫你去抽烟。然而问题是烟草公司并不仅仅是从人们吸烟中赚取利润;他们要让人相信,抽烟并不如想象的那么糟糕。”
仿照以前的先例,基瓦利纳在提起诉讼时将有关文件递交给被起诉的能源公司的一些合作伙伴,例如本次诉讼案中的ASSC。这家机构是由菲利普·莫里斯公司建立的公共关系事务所,它曾经低估二手烟的危害,后来又转换策略,着力去攻击关于气候变化的科学依据。埃克森美孚也被指控在7年期间输送了1600万美元给42家机构和组织,为全球变暖效应提供不实的信息。
世界原油公司的巨头埃克森美孚受到基瓦利纳人的指控,但其发言人表示:埃克森美孚对气候变化的观点非常严肃,并且在减排和新能源开发方面均采取了相应措施。
埃克森美孚公司的发言人阿伦·杰夫斯在答复询问时辩解说,公司从未要求任何组织涉及有关事务,并中断了对一些组织的资助。这位发言人并不愿就基瓦利纳诉讼案作直接评论,而是坚持说埃克森美孚对气候变化的观点是非常严肃的。杰夫斯强调说:“我们正在采取措施来减少操作中的排放,通过技术帮助消费者减少排放量。这些措施能使碳氢化合物得到更有效的利用,在能源的新一代替代品(如太阳能和生物燃料)的开发中取得更多的进步。”
然而,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认为基瓦利纳犹如希腊神话中的大卫,来对抗犹如歌利亚的大集团公司的。“每当我听到广播中有关诉讼的消息时,我就知道那一定又是基瓦利纳的事情”,一名有时来镇上搞临时维修的工人说,“他们只是想寻找一个对象来为他们的搬家埋单。他们对全球变暖提出法律诉讼,可是他们却自己完全依赖化石燃料,甚至到海岸边去都要开机动雪橇,因为他们不愿意走路。”
基瓦利纳的镇长伯尔特·亚当斯也认为,提起诉讼并不能解决搬迁问题。他指出:“我想我们还得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我并不喜欢这场谴责游戏。”在基瓦利纳以南470英里的纽陶克居民点,同样遭受到类似的生存危机。他们最近开始了搬迁。据报道,由于繁琐的手续和资金匮乏,纽陶克居民延迟了搬迁日期。
基瓦利纳人被视为“不讨人喜欢”的人。当考丽恩·斯旺拜访州首府时,她听到一些州议员将基瓦利纳人称为“一小撮好斗分子”。对此斯旺并没有发表自己的观点。她说:“我的祖父是一名牧师。他告诉我要忍辱负重,如果有人找你麻烦,就离他们远一点。然而,有一些事是你根本无法回避的。”
在遭遇史无前例的洪灾时,船或飞机对疏散基瓦利纳居民及其财产的作用都将是微乎其微的。不久前,陆军工程部队又开始修建一条石砌的堤坝,作为暂时的防护措施。到目前为止,工程只完成了五分之一。基瓦利纳仍在独撑局面,等待它的不仅是难以预测的恶劣天气,还有法庭的判决——那些冷漠的大公司是否有一天会被裁定要对这个小镇的厄运负责。
考丽恩·斯旺最近组织了一个由几个州机构和联邦机构共同参加的电话会议,来进一步研究应对灾难性天气的措施。“全球变暖效应达到它的最高点了吗?还是正在变得更加糟糕?没有人知道答案”,斯旺说:“我们正在讨论,将我们的小镇搬迁至一个湿地面积占总面积65%的州。人们都很迷茫,不知道哪里才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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