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似无害的泡沫

现在，调查人员终于找到了海鸟死亡的原因。最近，发表在美国在线期刊《科学公共图书馆•综合》上的一篇文章指出，加害海鸟的“凶手”既非泄露在海水中的石油，也非空气中的杀虫剂，而是一种看似无害的泡沫。

这篇文章的作者之一、美国加州大学圣克鲁兹分校海洋学副教授拉斐尔•库德拉在文中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库德拉参与了海鸟的救援行动及其后的调查。他表示，海鸟的尸检结果排除了“石油和杀虫剂加害海鸟”的可能性。事实上，调查者发现，海鸟们是死于“体温过低”。对于鸟类而言，体温恒定非常重要。若体温下降至正常水平以下，体内代谢将无法正常进行；若同时身处寒冷环境，体内的热量会迅速散发到环境中，体温继续下降直至死亡。

那么，又是什么导致海鸟的体温过低呢？海鸟们被冲上岸的时间和地点为调查人员提供了线索。海鸟尸体出现的时间与一次赤潮爆发的时间刚好吻合——一种微型海藻大量繁殖，它们悬浮于海水表层，引发了赤潮。这种海藻是血红哈卡藻（Akashiwo sanguinea），它可以产生一种强有力的表面活性物质，降低水的表面张力。肥皂和洗发水这些清洁用品里也有表面活性物质，因此它们可以产生丰富的泡沫。另外，海藻中含有大量蛋白，在海浪的拍击下，海藻相互聚集，蛋白的浓度越来越大，彼此间的撞击越来越频繁，再加上表面活性物质，最终产生了大量泡沫。但是，这些泡沫并无毒性，如何会成为杀鸟“凶手”呢？

库德拉认为，是客观环境的异常导致了海鸟的死亡。和生活在陆地上的鸟类不同的是，海鸟的羽毛具有防水的功能。而且，它们的羽毛量更多，以便更好地保护身体。浓密的羽毛使海鸟的身体不会被海水打湿，而下层绒羽则将海水的寒冷阻挡在外。库德拉和他的同事们对海鸟羽毛上的那些黏滑物质进行了分析，证明了表面活性物质的存在，而且这种物质的确是来自于血红哈卡藻。

为了进一步证明泡沫的破坏作用，调查人员采集了血红哈卡藻样本，在实验室中复制了其大量繁殖的状况，在模拟海浪的作用下，泡沫产生了。接着，研究者使海鸟羽毛接触泡沫，发现它们瞬间变软，泡沫很快透过羽毛接触到皮肤。皮肤被沾湿后，海鸟的体温便迅速下降。库德拉表示，表面活性物质破坏了海鸟羽毛的结构，使其防水性能变差。失去了羽毛保护的海鸟无法抵御初冬海水的寒冷，终于因体温过低而毙命。

在加州海岸，赤潮爆发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是2007年的赤潮却是来势汹汹，持续的时间也比以往长得多。当时，有卫星拍下了发生在蒙特雷湾的赤潮的照片。那个冬天，海面上格外不平静，海藻被风浪卷送到岸边。不巧的是，许多迁徙中的海鸟正在蒙特雷湾栖息、更换羽毛，身体相当虚弱，因此很容易就受到了那“貌似无害”的泡沫的攻击。

情况确实挺糟糕

类似的事件以前并无记载。但库德拉认为，1999年可能有同类事件发生。那一次亦有大批海鸟离奇死亡，而大规模的赤潮刚好在同一时间爆发。但是，当时调查人员并没有发现石油泄露或其他可能导致死亡的因素。

这种因赤潮而产生的泡沫好像还没有给当地人的健康带来什么负面影响，但是有冲浪者抱怨说，他们的呼吸系统出现了问题，皮肤上还起了疹子。这些问题是否真的与赤潮有关，尚且有待证实。然而赤潮的发生让海鸟遭了殃——从整个生态系统的角度看，情况确实挺糟糕。

在过去的5年中，加州沿岸的海藻大量繁殖现象有增多的趋势。导致海藻大量繁殖的原因有很多，比如水体的富营养化、浮游植物的爆炸式生长等，它们的起因通常难以预测。另一个消息是：在过去的50年中，冬季的海上风浪有加强的趋势。可以预料的是，赤潮带来的“泡沫”会越来越多，野生生物很可能因此受到更频繁的攻击。